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主题:《官运》13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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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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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官运》13  发帖心情 Post By:2018-10-6 18:18:46

 

第十三章

      老族长储望祖当夜上了储德成家门。

      储德成说:“我已经知道发生的事,林区长的事我很焦急,已经叫我儿子学礼到卢墅村告诉诸葛慎的大哥诸葛锁连,叫锁链想办法告诉游击队再通知诸葛慎。林区长这事我出的力就只能只一丁点,如果直接出面反而会牵连更大,只能巴望诸葛慎带兵去救。小先生仲彦毕竟不是新四军,只是为新四军的人看病,他的事我倒可以出面试试。”他说他明天一早就去找直去找驻埠头镇的日军红部中队长中村,跳开和平军。中村入伍前原本是小学校长,性格有些文雅持重,有对话的可能。他说,也要准备答他们一些条件。

老族长忙问:“是不是要备点银钱?”

      储德成说:“我把家底都拿出来了,凑了一百块银洋线,先垫上吧,去了回来后再说。”

老族长说:“人比钱要紧。我会叫净芷多备些钱。”

      说话间,储德成的儿子学礼回来了。学礼说,诸葛锁连也防日本人、和平军逼他找诸葛慎,不在家,外出躲避了,他只好找到诸葛家族长,请族长转吿。

      第二天天蒙蒙亮,储德成草草吃了早饭,就叫在镇上小学校教书的儿子学礼跟他一同出发,赶往埠头镇。到日本人红部时,已经半个上午过去。他叫儿子在一家茶店等着,叮嘱:“我进去跟中村谈,结果很难预料,如果一个钟头不出来,你就赶紧离开。”说完独自提着装有沉甸甸的一百块银洋钱藤篮,走进日军红部中村的指挥室,见到中队长中村,即把装银洋的藤篮往台上一放。

      中村惊异地问:“这是什么?”

      “这是一百块大洋,可以买一百担稻。”

      “有什么事?”

      “新四军的林心平和柳林裕德堂药店老板都被官林和平军抓去了。阁下该知道了吧?”

      “你想为新四军说情?你说我可能答应吗?”

      “我是为药店老板储友道来的。”储德成镇定地说。

      “储仲彦窝藏新四军女区长,良心也坏了!” 中村口气严厉了。

      “队长阁下,您也是读书人,我们中国人的说法是知书达理的,先听我说完,看是不是有理你再作定论行不?”

      “那你说。”

      “中国漢代未年曾成魏丶蜀丶吴三国鼎立,互相征讨,战争不断。阁下一定知道。”

      “知道。又怎样?”

      “时候有个叫华陀的神医,蜀国刘备结拜兄弟关羽臂中毒箭,请他治,他就刮骨疗毒;东吴大将周泰,他池给治好了。曹揉与蜀国敌对的魏国曹操患头痛病,华陀不是也得去吗?

      “华陀不是被曹操杀了吗?”

      “曹操杀华陀并不是为给关羽治过病,而是华陀要剖给曹操剖胪治头痛,曹操怀疑华陀要借剖胪刺杀他。把华佗在狱中拷问致死。华佗临死前,拿出一卷医书给狱吏,说:‘这书可以用来救活人。’狱吏害怕触犯法律不敢接受,华佗只好忍痛,讨取火来把书烧掉了。杀华陀,神医医术失传,对后世人损失极大,历代中国人家喻户晓,成了流传千古万人痛恨的恶例。”

       “你把我比作曹操?”中村面露愠色。

      “我哪敢对阁下不恭!只是因为受你抬举做了柳林乡长,要为你们办事,也要顾及百姓生死,要不我这个乡长没人信服,也就办成事。眼下我们这里,有你们日军与和平军,有国民党中央军、青年军、保安队,又有新四军游击队……今天你来,明天他来,老百姓是弱者,哪边都不敢得罪,活得很艰难。裕徳堂是药店,按中国古训,医者悬壶济世,应怀仁慈之心,眼里只有病人,凡是病人都得治。华陀要给曹操做剖胪手术,曹操猜疑他;可是如若华陀拒绝给曹操治病,曹操也不会放过他。阁下是读书人。新四军有人生病要治,裕德堂怎么能不治?又敢不给治吗?如果治了,你们就认为有罪,他不冤吗?请教阁下,储友道该怎么做才平安呢?”

      中村沉下脸说:“你这样为他说话,不怕死吗?”

      储德成淡淡地笑着说:“怕呀。不过斗胆我今天来,是因为两点:一是因为我相信你是读书明理的,不会不分清皂白;二是你对我说过,要建立新秩序,要‘亲善’,储友道家世代行善积德,广得民心,如果也冤把他也当新四军连坐,民心又会怎样,道理很简单很明瞭。”

      中村沉默了好-会,没有再回储德成话,拿起桌上电话揺了叫通与驻官林镇据点的日军小队,命令小队长通知吴苏把小先生储友道放了。然后对储德成说:“到官林把储老板接回去吧。他可能受了点伤,得派两人去把他抬回去医治。”

      听到说释放小先生储友道,储德成心里一块重石落了地。可是听到说“受了点伤”,还要去抬,心又不由一恪登,小先生显然是受了严刑拷打,吃了大苦头了。他心里恨之入骨,到如今又能怎样?只要保住小先生性命就是不幸中的万幸。他得赶紧赶回柳林找人,想要动脚,忽又觉得该防到了官林口说无凭,又对中村说:“阁能不能再写个字条让我做个领人的凭证?”

      中村倒也爽快,随即写了给他。他要走,中村又叫住他:“你这带来的银元是裕德堂药店拿出来的?”

“不是。”储德诚一想,承认是自己拿出来的也有点不妥,忙说:“这是我们储氏宗族里大家凑的。”

     “以往找你帮征粮总是那么难,这回为什么这么慷慨大方?”

“往时普通百姓征收,都是穷人,有的有点么粮,有的自己都饿着肚子,是我去逼人家交粮,哪能不难!这回是有事求阁下,钱是储姓家族大家凑的,要救命,即使有割股之痛也甘愿掏空家底抠出来。”

      中村说:“那你先依旧带回去吧。”

      储德成很惊异,愣住。

      中村说:“皇军需要的是军粮。储乡长给代收购粮食吧。为期十天,把粮送来。”

      储徳成想想也好,反正日本人要他动员征粮,以往征得七折八扣,这次为救小先生买一百担稻交了,下回向老百姓征收,也可以减少些,便把装银元的的藤篮拎起带走。

      他出了红部,到馆找到儿子学礼已经到中午,顾不得吃午饭,即刻赶回柳林,先到裕德堂找到小师娘徐心妍。

      小师娘听说小先生受伤,哭得眼泪把衣襟都沾湿了,好在放人了,便巴望赶快把人接回来。谁来安排人跟储德成去把人抬回来呢?小师娘想,既然日本人同意放了小先生,事也是公开了,何德贵也就知道,特意撇开他也不合适,就让他去找抬的人,得四个,二十多里路程,路远,中途得替换。何德贵很积极,马上就出去找挑脚班。这天挑脚班正好都没什么活干,荣丫头是挑脚班的头,一听说去抬小先生,马上找了庆生伢和另外两个挑脚。

      储德成上午两脚走了四十里,很累了,去官林来回还有四十多里,按理该是走不动了,可別人去他又不放心,依旧决定亲自去接小先生,只好雇了一辆独轮小车坐上。为对小先生伤情有护理,还叫马建高带上些伤药和包札伤口的用品。让荣丫头他们带上藤躺椅和杠棒。

      花了一个多时辰,到了官林和平军驻点东嶽庙,见到了和平军营长吴苏。吴苏是有名的凶残角色,见了中村写的条子,总算没刁难,让储德成他们去关押的耳房抬小先生。

      储德成一见小先生,浑身便一阵发凉:小先生浑身血肉模糊躺在地上,伤势很重,已经气息奄奄,可见已上过多种重型受尽折磨。用藤躺椅也不合适让他躺,需要换门板,储德成随即叫马建高到竹匠店买了一块弄蚕的大竹匾,铺上被子,两人合力抱着把小先生移上让他平躺着。抬出东嶽庙,马建高为不让小师娘看到小先生太惨的形状,到一家药店门前便叫停下,向药店借了盆要了热水,用干净毛巾把小先生揩洗掉一些血污,冲了点伤药给他灌下。储德成心还挂着林心平,便悄悄向药店老板打听。

      药店老板神情紧张地告诉他:就在今天上午,吴苏将她押送去移交給日军,她已浑身是伤,明显已上过重刑,从街上经过时,上衣被脱光,还被用铁丝串住她的两个乳房,牵着游街,每向前挪动一步都有鲜血冒出来,血淋淋的场面让路人毛骨悚然。

      吴苏这个汉奷恶棍,竟残忍到这种程度!储德成听了心如刀绞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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诸葛慎的大哥诸葛锁连,锁链想办法—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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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发帖心情 Post By:2018-10-10 19:41:54

命令小队长通知吴苏把小先生储友道放了——他叫仲彦,还是友道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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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发帖心情 Post By:2018-10-10 19:42:46

人性的恶,本被理智所钳制,当在一定的环境刺激下,会被放出来,成为猛兽,令人发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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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发帖心情 Post By:2018-10-11 9:07:16

以下是引用月冷清秋在2018-10-10 19:41:54的发言:
命令小队长通知吴苏把小先生储友道放了——他叫仲彦,还是友道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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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发帖心情 Post By:2018-10-12 21:28:35

结尾可见人性中释放恶意对人造成的惨烈。本是同根生,相煎何太急!一声叹息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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